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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作家楊軍小說:死亡快遞
1
王申今年28歲。
他就職的公司突然倒閉了,留下1億的債務。他也就成了失業者。
他本以為像那樣房地產穩定的大超市就是在目前不景氣的狀況下也不會出問題的,結果突然之間就破產了。
王申除了年輕這個優勢和一輛去年買的的電動自行車之外,已經一無所有了。
他為了生活只好去自己叔叔王友華那里去打工。
王友華于5年前辭職開了一家個人的快遞公司,公司有3名員工。業務就是用電動自行車幫人送書信之類的東西。
從事這個行業,信用最重要。王友華以前在國營郵政局里工作了15年,交際面比較廣,所以才選擇了這個行當。
北京市內的快遞半天就能送到客戶手上,然后讓他們簽收。
到北京附近的區縣去的快遞也一定要在一天內送達。由于能及時的送達,所以他的生意發展得還可以。
王申當時對叔叔說要為他工作時,叔叔說道:
“很難做的。”
“我電動自行車玩得好,沒有問題的。”
“問題是要各個地方都熟悉。有時候人家讓送的貨物去某賓館的某個商店,結果你去了以后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店。你到處找那個店,找來找去又超出快遞時限。那些對投遞時間要求不高的貨物是不會讓我們送的,只有那些郵局和大型快遞公司不能及時送達的貨物才會讓我們做,所以我們一定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把貨物送到。”
“無論如何我也要做做看。”
王申說道。
“那你就做做看吧。你要是出一次錯就馬上開除了你。”
王友華嚴厲地說道。
上班第一天,王申開始做第一筆生意。
“你去西四的松鶴飯店。那里2308號房間的客人叫我們去,姓名是田先陽先生,你去聽聽他的要求。”
叔叔說道。
王申飛身上了電動自行車開到了松鶴飯店,來到23樓的2308號房,敲了敲門。
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開了門讓王申進了房間。
“有樣東西想讓你在今天中午之前送到廊坊。”
他說道。
“是送到廊坊嗎?”
王申瞄了一下手表,現在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
電動自行車開快點,中午到達廊坊應該沒有問題吧,乘動車也來得及。
田先陽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上面扎著漂亮的絲帶。
“是這樣的。我的女朋友去了廊坊,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本來是要去的,但是突然有工作上的事不能去了,所以想請你在中午前把這個送給她。”
“里面像是香檳或葡萄酒吧?”
“是有年頭的葡萄酒,里面還有一塊女式手表。”
“是廊坊的什么地方?”
“在廊坊高速出口不遠一家叫K的飯店。是家很有名的飯店,很好找的。有位叫徐麗麗的姑娘住在那里,你和她說是田先陽送的東西就可以了。”
“是徐麗麗小姐?”
王申記了下來。接著問道:
“還有什么話要代為轉告嗎?”
“對了,對她說生日快樂。我今天本來說好要去的,現在去不了,向她表示歉意。我明天一定乘早班火車過去,這樣說就可以了。”
“明白了。送到回來后,要來給您看收到的證明嗎?”
“我相信你,你送到后打個電話來就可以了。”
接著田先陽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了王申。
王申記下號碼,收了快遞費后就出了房間。
2
王申用電話告訴了叔叔工作的內容后,馬上開著電動自行車去廊坊了。
天氣好,路況也好,他感覺很舒服。
進入廊坊區域后,他打聽到了K飯店的位置。
他下了高速公路向市內開了很長一段后才到了那座飯店,這兒給人一種隱居者樂園的感覺。
他到前臺報出了徐麗麗的名字后,很快就把她叫到了大堂來。
這是一位二十二三歲的漂亮姑娘。
看到她的樣子,王申內心有點不舒服。考慮到田先陽的年齡,腦子里認為他們是一對偷情的男女。
“田先陽先生有禮物送給你。”
王申把酒遞給了她,這個女的皺了皺眉:
“他今天不能來了?”
“他有話要我轉告你:他說今天說好要來的,但現在實在來不了,請你原諒。他說明天一定乘早班的火車來。”
“是這樣的。”
徐麗麗總算微微一笑。
王申打算離開時,徐麗麗叫住了他,給了他50元小費。
(這個工作還有外快啊。)
王申開心地想著。他回到電動自行車旁,用手機給松鶴飯店的田先陽打了電話:
“剛才已經把東西送給了徐麗麗小姐了。”
“不要告訴我她生氣不肯收哦。”
“開始的時候,她對您不能來好像有點不開心。我告訴她你明天會盡早趕來時她笑了。”
“好,多虧你了。”
田先陽說道。
王申回到北京叔叔的公司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收了50元小費的事,他老老實實地告訴了叔叔。
“經手人提百分之二十。”
叔叔拿走了10元。
王申回到自己的公寓,覺得非常累,馬上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王申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
他一看手表,已經是上午快11點了。
(這下可糟了。)
這樣想著拿起了手機,果然是叔叔的聲音:
“馬上過來。”
他怒吼道。
“對不起,我不小心睡過頭了……”
“不要說了,馬上過來。”
他又吼道。
王申洗了臉,飯都沒有吃,開著電動自行車飛快地向叔叔公司開去。
公司在二樓,叔叔見到他就說道:
“那邊有兩個人找你有事。”
說著指了指窗外的兩個男人。他這么一說,那兩個人轉過頭來。
一個人走到王申的面前,給他看了自己的警察證件說道:
“我是分局的警察,我叫劉寶結。”
另外一個人說道:
“我也是,我叫潘瑞海。”
“找我有什么事嗎?”
王申有點意外地問道。劉寶結笑了笑:
“先請坐吧。”
說著他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昨天你去了廊坊的K飯店了吧?”
“是的。有人要我送東西給住在那里的一位姑娘,說是送生日禮物。”
“是葡萄酒嗎?”
“對,還有手表。”
“哦。誰要你送的?”
潘瑞海問道。
王申看了叔叔一眼。叔叔應該很清楚要我送東西的人啊!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回答道:
“是個叫田先陽的人。”
“聽說你們在西四的松鶴飯店見的面?”
“是的,我記得是2308號房間。”
“他是什么樣的男人?”
“40歲左右,穿著得體。”
“告訴你吧,住在廊坊K飯店里那個叫徐麗麗的女人昨天晚上死了。”
“那么年輕和健康,她死了?……”
“是毒死的。今天廊坊警方打電話通知我們,他們認為你送去的葡萄酒里被摻入了氰化物。”
劉寶結用冷靜的語氣說道。
王申的臉色頓時變了: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是事實,所以我們才來問你。”
“那么說,是叫田先陽的那個人把投了毒的葡萄酒當生日禮物送的嗎?”
“應該是這樣的。”
“但他為什么要那樣干呢?”
“不清楚。搞清楚這一點是我們警察的事,你肯定是那個叫田先陽的男人昨天讓你把葡萄酒送給住在廊坊K飯店的徐麗麗嗎?”
“對,是葡萄酒和手表。”
“包裝是什么樣的?”
“一個小盒子,用漂亮的絲帶扎著,還用了花的包裝紙和金色的絲帶。”
“沒錯,就是你說的那樣。田先陽把那個東西給你時說了些什么?”
“他當時有話要我轉告:今天本來要去給你過生日的,有事不能去了。對不起,明天一定乘最早一班的列車過去。他要我這樣對徐麗麗說。”
“那女的反應呢?”
“后來變得開心了,還給了我小費。”
“然后你做了什么?”
潘瑞海問道。
“我用手機打電話給田先陽,告訴他禮物已經送到了。”
“田先陽是怎么說的?”
“他說‘是嗎?多虧你了’。”
“‘多虧你了’?”
“是的,因為我及時送到了生日禮物吧。”
“原來如此。”
劉寶結點頭說道。
“現在請你一起和我們去一趟松鶴飯店好嗎?”
“為什么要我去?”
“還是去一趟吧。”
劉寶結又說了一邊。王申看了看叔叔,叔叔說道:
“去幫幫警察吧。”
于是王申跟著兩位刑警一起上了外面停著的警車,向松鶴飯店開去。
到了飯店,他們來到了前臺。劉寶結對前臺工作人員說道:
“有個叫田先陽的人在你們這里住過吧。”
“是的,不過已經結賬離開了。”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二十五六歲,瘦瘦高高的。”
“不是四十幾歲嗎?”
王申禁不住插問道。
“不是。怎么看也沒有四十幾歲,年紀要輕得多。”
“是不是和哪位明星長得有點兒像?”
“那么說的話,有點像劉什么威。”
“那也不對,應該有點像唱歌的張偉。”
王申說道,
“你們說的好像不是一個人啊!”
接著他又問前臺工作人員:
“今天結賬的時候,那個像劉什么威的先生是自己來結賬的嗎?”
“不是。他昨天晚上說今天要早走,所以先在房間里把賬結了。”
“那么今天早上?”
“不知什么時候鑰匙還了后就走了。”
“那時候你沒有見到田先陽嗎?”
“沒有,因為賬已經結了。”
“那么昨天深夜他要結賬時是什么樣的情況?”
“他打電話來前臺,說想把賬結了,就讓行李員去了他房間。”
“也就是說,你沒有去他房間?”
“沒有去。晚上前臺只有兩個人,我這里離不開,所以就讓行李員去了。”
“請把那個行李員叫來。”
劉寶結說道。
穿著制服的年輕行李員來后劉寶結問他:
“你昨天晚上去2308號房間收過房費吧?”
“是的。”
“那位房客的樣子看清楚了嗎?”
“沒有。”
“為什么?”
“我去他房間時,他正好在洗澡。”
“那么誰開了門讓你進去的?”
“門敞開著。因為我要去,所以客人就把門開了。”
“后來呢?”
“桌子上放著錢。我把錢送到前臺后,又拿著發票到了客人的房間。”
“那時候也沒有見到客人嗎?”
“發票從門下塞進了房間,客人說希望這樣做的。”
行李員答道。
“是另外一個人。”
潘瑞海嘟囔道。
劉寶結也點了點頭。
“怎么回事?”
王申問道。
“住在這兒的田先陽和你遇到的并讓你送禮物的田先陽,不是一個人。”
“為什么要這樣?……”
“我們回去把這個搞清楚。感謝你的協助,我們送你回公司吧。”
3
廊坊市的胡建國警官來北京拜訪市公安局的石偉光警官。
“感謝你幫助偵查田先陽這個案子。這個案子真讓人吃驚啊。”
胡建國對石偉光說道。
“廊坊死了的徐麗麗好像是北京人吧。”
“可不是嘛!不過她登記的地址是假的。王府家園,十號樓301室,這個地址是她胡寫的。我們認為一定要找出她的真實住處。由于她和飯店人員說起過北京的事,所以她應該可以認定是北京人。”
“還有就是叫田先陽的男人現在去向不明了。”
石偉光說道。
“送葡萄酒的人不是他嗎?”
“不是的,送酒人的身份還不清楚。”
“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胡建國有點糊涂了的樣子,他問道。
石偉光在黑板上寫了些名字。
徐麗麗
田先陽
假冒的田先陽
“我們可以想象到的是,徐麗麗和田先陽是一對情侶。因為她對田先陽作為生日禮物送來的葡萄酒毫不懷疑將酒喝了。兩人登記的地址是假的,名字也可能都是假的。那么我想他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所以才隱瞞他們的關系呢!”
“你認為那個假冒田先陽是什么樣的人?”
“按一般推理,有點像是嫉妒他倆關系的人。”
石偉光說到后來也含糊起來,他可能覺得這樣有點想當然了。
那樣的話,就是常說的三角關系了吧。當然現實中這種事不少,為情殺人的也有,這次也可能是這樣的。
但是,在那種案子里,應該用更直截了當的手段。而現在是費力地讓快遞公司的人去送東西。一般嫉妒發狂的男人會直接去刺殺女人,或者襲擊那個男的情敵。
這樣一比較,覺得這次的殺人案更有計劃性,也更加陰險。
石偉光想到這里,只好搖了搖頭。
最頭痛的是,被殺徐麗麗的身份好像很清楚,實際上根本不知道。
首先,那個女的是北京人,這一點應該不會錯吧。
“死了的那個女人入住廊坊的那家飯店前預定過房間嗎?”
石偉光問道。
“用電話訂的房間。”
“知道是用什么電話打去的嗎?”
“是從北京西四的那家松鶴飯店打來的電話。”
“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據廊坊飯店里的人講,訂房間的電話是那家松鶴飯店的工作人員打去的。電話里說,‘現在住在松鶴飯店的客人,明天要住到你那里的飯店去,姓名是田先陽。’廊坊的飯店工作人員又打了確認電話,松鶴飯店當時確有田先陽和另外一個人住在那里。那樣才接受了對方的訂房。第二天是一個女的去了,她說還有一個人明天來。她用身份證和在住宿登記卡上填的姓名是徐麗麗。”
“是這樣的啊。”
“那家松鶴飯店是北京有名的飯店,所以他們也就沒有多想。”
“不過還是有奇怪的地方……”
“是啊。”
“這樣的話,問題就出在松鶴飯店方面了。他們為什么會相信田先陽呢?”
石偉光馬上打電話給松鶴飯店的前臺,詢問他們為田先陽訂房間的事。
“是因為有平尚東先生的介紹才相信他的,我們也沒有想到他報的住址是假的。”
飯店的工作人員答道。
“那個叫平尚東的是什么人?”
石偉光追問道。前臺工作人員答道:
“是平尚東是我們飯店的大股東,尚東旅行社的董事長。”
“這么說,是那位平尚東先生給你們打過電話嗎?”
“沒有。那個來的人有他的名片。”
“名片?”
“是的。平尚東先生的名片上蓋了章,還寫著‘請給名片持有人預以幫助’的字樣。”
“于是你們就相信他了?”
“是啊。不論怎么說,平尚東先生是我們的大股東啊。”
“你們對名片的真實性進行了確認嗎?”
“沒有。平尚東先生是個忙人,要是他的名片都要去進行確認,這點我們做不到。還有……”
前臺工作人員突然之間說了句“請等一下”就中斷了談話。
“怎么啦?”
石偉光問道。
他感到發生了什么不尋常的事。
“喂,喂。”
“請馬上來呀。”
前臺工作人員喊道。
“出什么事了?”
“剛才接到了消息,飯店里發現了尸體。好像在地下停車場。”
前臺的工作人員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石偉光馬上讓劉寶結和幾個刑警趕赴松鶴飯店。
1小時后,劉寶結打來了電話:
“殺人案,被害人是田先陽。”
“果然如此。”
“尸體是在地下停車場的汽車后備箱里發現的。車主是個美國人,應該與本案無關。”
“我也馬上過去。”
石偉光說道。
石偉光和葛建華領著胡建國上了警車,向松鶴飯店開去。同行的還有現場勘察人員。
先期到達的劉寶結把石偉光領到了地下停車場。
飯店地下一層和二層是停車場。停車場一角停著一輛棕色的林肯車。
尸體已經被從車里抬出,放在了水泥地上。
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男子,仰面躺著。他身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腦后部遭到了重擊,兇手可能是將他打昏后用領帶勒死了他。”
劉寶結作了說明。
“肯定是田先陽嗎?”
“經前臺的工作人員確認,他是叫田先陽的人。是他和一個女的登記人住的。”
“隨身物品查過了嗎?”
“錢包里有3萬元人民幣。手表是高檔貨。沒有發現其他能證明其身份的東西。沒有找到身份證、駕駛證,也沒有發現信用卡。”
“平尚東的名片呢?”
“沒有找到。據前臺的工作人員敘述,男的帶了一只挎包,女的提著一只香奈兒的手包。現在找不到那只手包了。”
潘瑞海說道。
一直在旁邊盯著看的胡建國插話道:
“我們在女的所住房間里找到了一只香奈兒的包,里面有2萬元的整札鈔票。”
石偉光有點吃驚地問道:
“是2萬嗎?”
“是的,也許是她的男友特別有錢吧!”
“不見得,那只挎包里面的東西應該不尋常吧。”
石偉光嚴肅地說道:
“三角關系的說法越來越站不住腳了。”
也可能是一個搶劫案吧!石偉光這樣想。
“這人也許有前科,把他的指紋比對一下。”
石偉光對葛建華說道。
“請將廊坊那個女人的指紋也查對一下。”
胡建國說道。
尸體隨后被運去做司法解剖了。
4
在警察廳里,他們把田先陽的指紋以及廊坊市警方送來的徐麗麗指紋,與犯罪記錄中心上指紋進行了比對。
徐麗麗的記錄在記錄卡中沒有找到,而田先陽的情況正如石偉光所推測的那樣,找到了他的指紋記錄。記錄卡上他的名字是“林誠”。
看他的犯罪記錄還真不少。林誠16歲時就因為傷害他人被教養。他和兩個中學同學一起搶走了一位職員身上所有的錢,共200元。
不知為什么他還上了大學,不過二年級就退學了。后來因為結伙詐騙和恐嚇而被判緩刑。20歲的時候他開了一家私人偵探所。那時他以其調查對象的隱私為要挾,先敲詐了2萬元,后來又再要5萬元,并且施暴將對方打成重傷。結果是坐了一年半的牢。
他于兩年前的12月份出獄后,就沒有他的記錄了。
出獄后他的住處在通州的一座公寓里。
于是石偉光覺得有必要去那里看看。查查他為什么會被殺,他和在廊坊被毒死的那個女的關系是什么,還有他們是怎么會有關系的。
那是通州的一座陳舊的公寓樓。林誠住的是一室戶的小房間。
石偉光和葛建華向公寓的物業管理員以及公寓的住戶們詢問林誠的事情。
幸運的是,那位管理員在這兒工作5年了,他對林誠的情況很清楚。
“那是兩年前的年底吧!他們兩個人來的。”
“還有一個人是女的嗎?”
“不是。是個40歲左右的男人。記得他還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是位律師。”
“是位律師陪他來的?”
“是的。”
“林誠平常做些什么?”
葛建華問道。
“開始一個月左右,他就是到處溜達。去附近的魚坑釣魚啦,買買彩票啦什么的。后來突然之間生活富裕了起來。”
“怎么說?”
“因為他的衣服講究起來了,車也買了。好像每天都要出去了。我想他是找到了工作吧!”
“他本人對此是怎么說的?”
石偉光問道。
“他笑著說做點小買賣,但是工作的具體內容沒有告訴過我們。”
“有年輕女人來他這兒嗎?”
“看到過兩三次,是個漂亮女人。”
“是這個女人嗎?”
石偉光把廊坊市警方送來的那個死在廊坊的女人畫像給管理員看了。
“很像是她。”
管理員說道。
“關于她的情況,林誠說過什么嗎?”
“他倒是自夸過,說我這個女人不錯吧……”
“林誠一直都住在這座公寓里嗎?”
“可以這么說。但是他經常讓房間空關著,只在付房租時才回來一趟。”
“他怎么解釋的呢?”
“他說自己是去旅行了,好像還是經常出差。”
“請讓我們看看房間。”
石偉光說道。
他住的房間在三樓的一個角落,很小。
這是一間18平方米大小的房間,還帶個小廚房和衛生間。
床給人的感覺是好久沒有人睡過了,房間里有電視機但沒有電話,現在用手機當電話就可以了。好像也沒有訂報紙。不知道他在這兒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說他去附近的魚坑釣魚,包裝箱里倒是有便宜的魚竿等之類的釣魚用具,不過看上去用過的次數不多。
管理員給他們找出了當身份保證人的那位律師的名片——秦再飛律師。
于是石偉光就和葛建華去見了那位律師。那個男人是一位在著名律師事務所工作的大律師。
石偉光告訴他林誠被殺的事,他沒有顯露出很吃驚的樣子。
“是嗎?”
“你一點兒不覺意外啊!”
“因為他給我的感覺是在做什么風險很大的事情。”
秦再飛律師說道。
“你的意思是?”
“他沒有固定職業。現在經濟不景氣,到處裁人,找個工作很難。連我有時還要出去做些兼職。而他錢好像用不完,好好的公寓房子給空著也不出租,所以對他有點兒擔心。”
“也就是說,你擔心他做什么違法的事情嗎?”
“是啊!但是他和我說不會做什么違法的事,我沒有辦法也只有相信他了。”
“林誠有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嗎?”
“他把她介紹給我過,總共也就見過兩次吧。”
“她也死了,我們認為是被謀殺的。”
石偉光這么一說,這次他很是吃驚的樣子。
“怎么連她也出事兒了?”
“是的。她自稱叫徐麗麗,很像是個假名字。你知道林誠叫她什么嗎?”
“不清楚。介紹的時候就說是朋友,沒有說過她的名字。”
“是啊。她那樣的美人,老實說林誠還真配不上她。”
“不過,兩人的關系看上去很好的,不是嗎?”
“是的吧。我想起那句老話了,是怎么說來著?”
“青菜蘿卜,各有所愛。”
“現在看來,他們兩人倒是對上了。”
秦再飛律師笑道。
“你知道平尚東這個人嗎?”
石偉光改變了話題。秦再飛律師有點不解的問道:
“平尚東?”
“是的,尚東旅行社的董事長。”
“哦。名字聽說過,人沒有見過。”
“你聽林誠說起過平尚東這個人嗎?”
“聽他?沒有。我沒有聽他提起過。”
“他有平尚東的名片。并且利用那張名片住進了北京的松鶴飯店。”
“你說是利用?”
“有了那張名片才住進松鶴飯店的。而且是用假名入住的。因為平尚東是那家飯店的大股東,飯店方面就相信他,讓他住進去了。”
“我不太明白。他盡管有前科,但也不會住不進飯店啊!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本名林誠身份證,堂堂正正地入住飯店嘛。”
“是啊!可不是嘛。但他用了個田先陽的假名登記入住。沒有預約,拿著平尚東的名片,和一個女的直接住進了飯店。他為什么要那樣做呢?”
“我不知道。不過他對他有前科這件事,我倒是一直覺得難為情的。”
秦再飛律師有點遺憾地說道。
5
第二天,石偉光和葛建華經過預約,見到了尚東旅行社的董事長平尚東。
見面是在昌平區一棟有200平方米大的豪宅里。寬敞的庭院內,有一間獨立的專用茶室。他們被領了進去。
平尚東看上去六十五六歲的樣子。他請石偉光、葛建華一起喝茶。
“這樣一來,我的心就安定了。”
平尚東微笑著說道。
“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石偉光說道。
“沒關系,開開心心地喝杯最好的茶,很不錯啊。”
平尚東說道。
“這里可真安靜啊!”
“是啊,不能想象是在北京市中心。這也是我的老宅,我是不愿離開的。另外,兩位有什么事嗎?”
平尚東看著他倆問道。
“我們就直截了當地說吧,你認識一個叫林誠的人嗎?或者叫田先陽。”
“不,我不認識。”
“那么,這個女人呢?”
石偉光把徐麗麗的畫像給他看。
“沒見過。為什么要問我這些呢?”
“是這樣的。這兩個人拿著您的名片,住進了松鶴飯店。您是松鶴飯店的股東吧?”
“是的。”
“所以松鶴飯店的人就相信了他們,讓他們兩人住下了。”
“不過我發出去的名片很多啊。和人見面時,工作中,一年要用掉二三百張名片。每張名片是給了誰,我現在已記不清了。”
“所說的那張名片上有您的蓋章呢!還寫著‘請關照名片持有人’的話。”
石偉光這么一說,平尚東皺了皺眉。
“我沒有在名片上寫過那樣的話。也許這里面有什么蹊蹺的地方吧。那張名片你們帶著呢嗎?”
“沒有。松鶴飯店的工作人員看到過,我們沒有能找到。”
“那就不好辦了。要是帶來的話,我到可以鑒定一下是不是我的筆跡。”
“您近來碰到什么問題嗎?”
葛建華問道。
“經濟不景氣,國內國外的游客少了很多,這倒是個大問題啊!”
“我是問您私生活方面有沒有碰到什么問題。”
“我不太明白你意思。”
“比如說,有沒有什么人敲詐你?”
“這是什么話,我不是那種好欺負的人。”
“但是……”
葛建華還要問下去,石偉光制止了他:
“平先生說了沒有這種事。”
石偉光說著站起了身。
葛建華有點不情愿的樣子,石偉光還是迅速地和平尚東告別后出了茶室。
他們出來進了警車后,葛建華有點不滿地說道:
“為什么不讓我問?我再問幾句就好了。”
“平尚東很明顯在撒謊,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石偉光笑著說道。
“他在撒謊嗎?”
“是啊,一般來說,自己的名片被人冒用的話,就會要去搞清楚冒用的人,也就是林誠和那個女人的情況。但是平尚東根本沒有想問林誠的情況。他知道找他的是警察,關于地點、人物,是死是活,這些他什么都沒有問呀!”
“說得也是呀!他根本沒有問過林誠和那個女人的情況。”
“所以,我想平尚東對林誠和那個女人的情況都很清楚。我認為他也知道林誠他倆都死了這件事吧。”
“你怎么看名片的事?”
“他知道我們沒有帶著那張名片,所以才很沉著地要我們拿給他看。”
“照你這么說,那個人還不簡單啊。”
“是的,他特地安排在茶室和我們見面,也是他算計好的事吧。他明明是俗人,卻要裝出一副老了、無所求了的樣子。”
石偉光說道。
葛建華在發動車子時,石偉光的手機響了。
按下通話按鈕后,里面傳來劉寶結的聲音: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快遞員王申被人襲擊了。”
真囂張啊!石偉光咬著嘴唇。
自己應該能想到王申會被襲擊的。
“現在情況怎么樣?”
“他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在接受急救手術。能不能救活還不知道。”
6
石偉光和葛建華趕到了王申所在的醫院。
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來看病的人很少。他們看到劉寶結和潘瑞海兩個人。
“手術還沒有結束。”
劉寶結對石偉光說道。
“他是在哪里被襲擊的?”
“崇文門一棟樓里的咨詢公司,打電話說有東西要送。王申走進那棟樓時,被人從后面刺殺了。”
“是圈套吧?”
“那家咨詢公司是有的,但他們說沒有叫過快遞。”
“太氣人了,這是我的失誤。”
石偉光咂了咂嘴。
王申和那個假田先陽(林誠)見過面。可以說王申是唯一見過他的案件證人了。不但知道那人的長相還聽過他的聲音。
如果那個男的殺了林誠,毒死了徐麗麗,接著就該把唯一的目擊證人王申殺了滅口。
這么明顯的事情,石偉光竟然沒有能想到。
“我想知道王申遇刺時的詳細情況。”
石偉光向劉寶結和潘瑞海問道。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想最先趕到現場的刑警知道得更多些。我是接到一位暮雪敬刑警的通知才趕到現場的。有關從咨詢公司了解的情況也是他告訴我的。”
劉寶結說完了馬上就和那位叫暮雪敬的刑警聯系。
過了十二三分鐘,那個叫暮雪敬的刑警就來了。
他將帶來的地圖給石偉光看,上面標有發生案件的那棟大樓的位置。
“我和同事白景輝趕到現場時,看到他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于是我們馬上叫來了救護車。他后背被刺了好幾刀。被害人是去那棟樓三樓的咨詢公司的,但是公司的人說沒有叫過快遞,于是他就發著牢騷就下樓了。兇手可能應該是躲在他下樓的途中,突然從背后刺了他幾刀。”
“有目擊者嗎?”
“還沒有發現,聽到他慘叫聲的人倒有幾位。”
“有沒有尋找過兇手的遺留物?像行兇的刀具之類的。”
石偉光接連不斷的問著。
“沒找到,我們在現場反復地搜尋過了。”
暮雪敬說話間,有人通知手術結束了。葛建華和劉寶結馬上走向手術室去。
石偉光謝過暮雪敬,也跟著葛建華他們趕到了手術室門前。葛建華看著他來的方向,雙手交叉握著。
“他不行了嗎?”
“很遺憾,王申死了。”
葛建華說道。
“要命啊!”
石偉光心里這么想著。見過嫌疑犯和聽過他聲音的人現在卻死了。
但現在必須要采取措施了。
“無論如何要把王申死亡這件事保密一段時間。”
石偉光回過神來說道。不能讓兇手安心、放心。
“現在怎么辦?”
葛建華像是在打量著石偉光問道。
“我想知道林誠和那個女人做了些什么。知道這一點也許就知道為什么要殺他們,以及殺他們的是誰了。”
“但是應該怎么去查呢?”
“那個女人在廊坊的飯店登記的地址是那家大樓301室。”
“可那是個假地址,徐麗麗并不住在那里啊!”
“是的。但是那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當然那個地段也不是徐麗麗那樣的人住得起的。”
“那又怎么樣?”
“她確實寫了那個地址。也就是說她和那個地方總有什么關系吧。會不會是朋友的住所,或者她以前在那里住過?”
“我們去查查看吧。”
葛建華說道。
看到要找的公寓樓,兩人都有點吃驚。
本來以為像徐麗麗那樣年輕的女人,住的一定是便宜的公寓樓。實際上那是座豪華的三層公寓。
公寓只造了三層,實在是太奢侈了。樓下有地下停車場,里面一間房間就有100平方米。
大樓入口處弄得像飯店一樣,沒有鑰匙是開不了大門的。
兩人按了門鈴后,物業管理員來給開門。
石偉光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件。
“我們想問問你關于301室的情況。”
這么一說,管理員臉色立即變得不太好看了。
“廊坊來的警察已經問過同樣的事情了。301室里面住的不是年輕女人。”
“那么住的是誰?”
“是一個叫桑晨宇的男人。”
“他是做什么的?”
“聽說是做什么顧問的。”
“他在家嗎?我們想見見他。”
“他已經出去好幾天了。”
管理員答道。
“他去哪里了知道嗎?”
“不知道。我們對這座公寓里住戶的私事是干涉的。”
“有桑晨宇的照片嗎?”
“沒有。”
“那你介紹一下他的情況吧。他今年有多大了?”
“40歲左右吧,他的詳細情況我不了解……”
“大家互不干涉?”
“是的,因為這兒是很多名人的秘密住宅。”
“請形容一下桑晨宇的外貌吧。是不是長得有點像那個叫張偉的歌手?”
石偉光想起王申說過的話。
“說像也可以吧。”
管理員答道。
“301室的那套房子值多少錢?”
“很貴的。”
“我知道很貴,值多少錢?”
“現在還值200萬元。”
“那是桑晨宇先生買下的嗎?”
“是的,這里房子都是買下的。”
“用200萬元買房子啊。”
“桑晨宇先生買的價格是300萬元。”
“他有這么多錢嗎?”
“我不清楚。”
“他肯定也有車吧?”
“有的,有一輛豪華奔馳。”
“車現在停在地下停車場嗎?”
“不。我想是他開出去了。”
管理員答道。
“你知道那輛奔馳車的車牌號嗎?”
“那我可不知道。”
“顏色呢?”
“好像是深藍的。”
“這兩個人到桑晨宇住處來過嗎?”
石偉光警部把林誠的照片和徐麗麗的畫像一起給管理員看了。
他看起來有點困惑:
“這棟樓里有30個單元,我也不能查問每一個要進來的人。更不知道訪客要去哪個單元見哪個人。”
管理員說著又看了看照片和畫像,
“這個女的我好像見到過。她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以后了,當時我已經休息了,所以具體不太清楚。”
“但是看見過的,對吧?”
“是的,好像看見過。她20幾歲,個子蠻高的。”
“是的。”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來這里見誰。”
“那沒關系。如果桑晨宇回來的話,請和我們聯系。”
說著石偉光把辦公室電話和自己手機的號碼給了管理員。
7
回到辦公室,石偉光先把了解到的情況向廊坊市來的胡建國作了通報。
“徐麗麗是不是那個女人的真實姓名這一點還不清楚。但是她和住在那座公寓里301室的叫桑晨宇的男人應該有某種關系。”
“是那種男女關系嗎?會不會是因三角戀愛關系而殺人呢?年輕女人和年輕男人好上了,那個叫桑晨宇的男人出于嫉妒,把他們兩個都殺了吧。”
胡建國說道。
“也有那樣的可能,不過我不認為是簡單的三角戀愛關系。”
石偉光說道。接著她說了自己的想法。僅僅是因為三角戀愛中的嫉妒心理而殺人時,一般來說會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而這個案子的作案手法顯得更冷靜一些。
于是石偉光給廊坊市警方打了電話,讓他們協助調查一個叫桑晨宇的人。
然后他又請北京交通管理部門幫忙,查出桑晨宇那輛奔馳車的車牌號。
另一方面,他還找到了幾個同樣做房地產顧問的人,向他們打聽桑晨宇的情況。
反饋的情況是出人意料,沒人認識一個這個叫桑晨宇的人。
“他會不會冒稱自己是顧問啊?”
一位房地產顧問笑著和石偉光說道,
“這年頭自稱是顧問的人很多的。”
“是啊。房價下降后,被淘汰下來的人很多。那些人自稱是顧問也沒錯啊!”
桑晨宇會不會就是那種假顧問呢?……
但是桑晨宇住的可是那樣豪華的公寓啊。也可能房主用的是他的名字,實際上是別人的房子。如果那人用他的名字買房子,他就一定和桑晨宇有什么關系。那會是種什么樣的關系呢?
繼續查下去,終于找到了一個認識桑晨宇的人。
那人叫華立功,是位相當有名的房地產顧問。他有一家叫成誠的事務所。很早就使用計算機來進行房地產指導工作,他還上過電視。
“他曾經想要來我的事務所工作。由于他對房地產方面一竅不通,還要做專業工作。他擅自用我的名頭去超市之類的公司推銷自己。弄得我苦不堪言,于是就把他辭退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在房價下降前很長時間,從那時以后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的。”
“還記得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石偉光問道。
“他有特別的才能。”
“特別的?”
“對,他的腦子很活絡。聽我們說說話,就學會用房地產顧問的口氣講話了。不知內情的人很容易上他的當,他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就是那樣的才能嗎?”
“以智取勝就是高手嘛!他就能讓超市老板相信他是一名房地產顧問,而且還能哄得他團團轉。正當華立功說話時,他的一名職員說道:
“我前一個月前左右見到過桑晨宇。”
“什么?”
華立功問道。
“我去東城區的一家商店做房地產指導,返回途中,看到他從一座豪華公寓出來了。”
“那么你們聊天了嗎?”
“我們很遠就打招呼了。我猜他是很想向昔日的同事炫耀一下自己吧,所以他把我領進了他的家里。他的家里很豪華,現在這種不景氣狀況下,他的家算是很奢侈了。很讓人驚訝,他家的墻上掛著廊坊深水的大幅美女畫,就那幅畫少說也要20萬元吧。”
“是真跡嗎?”
“絕對是真跡,畫的是一位女演員在樂室休息。”
“桑晨宇是在哪里、怎么發的財?他說他錢很多,不會是騙來的吧?”
“他說他把名牌產品便宜賣出去就發了財。不過,有個地方很奇怪。”
“什么地方奇怪?”
“他家里所說的名牌產品一樣沒有。一般來說,他家里應該連樓梯處都堆滿名牌產品才正常啊。他家的裝飾品都很昂貴,不想是要賣的東西……”
“其他還有什么不尋常的地方嗎?”
“他的玻璃櫥里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的,我以前做過古董店的房地產顧問,所以對古董有一定的鑒別能力。他家里擺放的東西很多是明顯的贗品。像唐三彩、鈞瓷之類的東西都是假的。像他那樣精明的人,會買那么多假貨?真的搞不懂。”
“原來如此。”
“他家里還有不少煙斗,當然也有煙葉。桑晨宇是不抽煙斗的,他抽的是卷煙,中南海牌的。我見到他時,他都是抽中南海煙的。”
“收集煙斗會不會是他的愛好?”
“可能吧,有好幾只煙斗是被用過的。煙斗嘴上有用過的痕跡。”
“你觀察得很仔細啊。”
“參觀他家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能不能說說你的最終看法?對他住在豪華公寓的情況,你得出什么結論嗎?”
“我大膽說一句,那套房子不是他的,像是他借來的。也就是說桑晨宇住的房子不是他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借來的就不知道了。”
“而那套房子是以桑晨宇的名義買下來的。”
石偉光說道。
“是嗎?那是怎么回事呢?”
“可能那套房子名義上是桑晨宇的,實際上是別人的呢。”
“別人的?”
華立功轉過頭來問道。
“是的。真正的房主可能是個愛好收集煙斗的人吧。”
石偉光說道。
8
石偉光他們回到辦公室時,廊坊市警方的胡建國帶著一位20歲出頭的年輕姑娘來了。
“這位是徐麗麗。”
胡建國對石偉光介紹說道。
“徐麗麗不是那個在廊坊死了的女人嗎?”
“被害人冒用了她的名字,她是被害人的朋友。”
“真的?”
石偉光看著這個女的道。
這個女人的稍稍點了點頭:
“我去美國了3個月。回來時朋友見到就說我不是死了嗎,我很吃驚就和警方聯系了。”
“那么在廊坊死的那個徐麗麗是什么人?”
“她叫趙秋子。我們是專科大學的同學。”
“哦,這樣的。她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呢?”
“不知道。她知道我要去美國一段時間。可能認為用用已經去了美國的朋友的名字,不用自己的名字也不錯吧。”
“趙秋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長的很漂亮……”
“這個我們知道。”
“男人們都喜歡她……”
“那當然了。”
“就是有點冒險的風格。”
“怎么說?”
“只要有錢,她干什么都可以,并且說到做到。還有就是她選男人的品位很差。”
“為什么說她品位差呢?”
“一般認為,像她那樣漂亮的姑娘,應該找個高級職員或者有錢人的兒子戀愛、結婚吧。可她總是選些危險的男人交往。”
“是指流氓、混混之類的男人嗎?”
“是啊。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我也曾經勸過她,提醒她要是和那種男人混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會送命的。但她說就和那種男人合得來。我還一直為她擔心呢。”
這個真的徐麗麗說道。
“她很想弄錢吧?”
“是的。”
“她會去勒索別人嗎?”
“當然會的,而且她不會當回事的。”
“不過她沒有前科啊!”
“出了事她就會說是受了壞男人的威脅,自己害怕不敢反抗。這也是她敢和那些可怕的男人混在一起的原因吧。”
“另外,你的生日是什么時候?”
“8月9號,夏天生的。”
“這么說,她名字用的是你的,生日的日期倒是用了她本人的。”
石偉光警部說道。
“這是怎么回事?”
“她是2月26號死的。據說那天是她自己的生日。”
“那天的確是她的生日。你們知道誰是兇手了嗎?”
徐麗麗問道。
“知道了。但還在收集犯罪的證據。”
石偉光說道。
9
有關桑晨宇的下落依然沒有消息。在北京交通部門的協助下,他那輛奔馳的車牌號倒是查到了。車牌號是“京XXXXX”。石偉光把同型號奔馳車的照片發到了全國的各個公安局。
他感到有必要再次去見一見那個平尚東。
這次石偉光和葛建華去了尚東旅行社的董事長辦公室見他。
從位于5樓的董事長辦公室窗戶望去,可以看到奔馳中的高鐵列車。
石偉光環視著辦公室,吸了吸鼻子說道:
“味道真好聞哪。”
“是嗎?”
“是煙斗發出的味吧。”
“我自己倒聞不到了,很香嗎?”
“是的。你喜歡用煙斗嗎?”
“喜歡是喜歡,不過一直想戒了,就是戒不掉。反而覺得煙斗對我更有吸引力了。”
平尚東笑著說道。
“你背后的架子上放的是唐三彩吧?”
石偉光問道。
這是一個中國古代人模樣的人騎在馬上的擺設。
平尚東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把它拿了起來:
“我只用了比想象中低的價格就買下了,所以蠻開心的。”
“你還有別的唐三彩嗎?”
葛建華問道。
“還有幾個,不過這個是我最喜歡的。”
平尚東很開心的樣子,微笑著說道。
“你喜歡年輕姑娘嗎?”
葛建華冷不防地問他。
平尚東一時有點兒不知所措,只好用笑來掩飾自己。
“不喜歡女人的男人沒有吧?”
“我從一本書上看到,平先生是上門女婿吧?”
“我自己沒有那種感覺。”
“那么,你覺得你太太人很好嗎?”
“是啊。我很感謝我太太。她不管我的事情,對公司房地產方面的事也從不干涉。”
“你找女人她也不吃醋嗎?”
葛建華有點惡意的問道。
“沒有的事。我很愛我太太,很珍惜她的。”
平尚東的口氣也強硬起來了。
“真羨慕你啊。”
石偉光說道。
“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是吧。我自己還一直想瞞著老婆去找女人玩玩呢。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個愿望就是實現不了。我想平先生有時候也會想找找女人玩吧,您有錢又有地位,也會有那樣的念頭吧。當然我說的是想想而已。”
石偉光說道。
“你們警察還鼓勵別人玩女人嗎?”
“那是我個人的想法。有不少男人認為和女人玩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您這樣的有錢人,玩玩女人也不要緊吧。”
“為什么?”
“因為錢能解決問題,另外又不會傷害到誰。您是這樣想的吧?”
“不對。我愛我太太,所以我不想和別的女人有關系。”
平尚東說到這兒,電話鈴響了。他拿起了話筒說道:
“那件事情啊,這樣吧,我們3月份一起出去轉轉吧。旅行費用你不用擔心。就這樣說定了。”
說完這些,平尚東就掛了電話。
“是商量出去旅行的事嗎?”
石偉光馬上問道。
“是的,是幾個朋友邀我去武漢旅行,說最好能去看看武大的櫻花。這樣3月份去武漢不是很好嗎?我就這樣回答他的。”
“您讓他不要擔心旅行費用的事,你那個朋友不是和你一樣很有錢嗎?”
“不是,參加我們旅行社組織的團隊旅游,不要花很多錢就能成行的。”
平尚東微笑著說道。
“那倒不錯,下次我要旅行時就請你幫忙了。”
石偉光說道。
他們沒有再多說,就走出了尚東旅行社的大樓。
“我本來還想問他有關兩名死者和桑晨宇的事,看看他的反應呢。”
葛建華不滿地說道。
“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現在看得很清楚了,平尚東就是兇手。”
石偉光說道。
他們一回去馬上召開了偵查會議。
“平尚東買下了那座公寓的一個單元,是用那個自稱是房地產顧問的桑晨宇的名義買的,這樣是不讓別人知道那個公寓是他的。
“平尚東是上門女婿。外表裝得很正經,實際上是在通州又安了一個家。說那個公寓單元是平尚東的,最好的證據就是那些煙斗。還有那些經桑晨宇的花言巧語而買下的假古董,像唐三彩之類的東西。
“平尚東找個借口就去那座公寓叫個女人來玩。在他玩的女人里面,就有一個自稱是徐麗麗,實際上叫趙秋子的女人。她人漂亮,長著一副討男人喜歡的面孔。我想平尚東對她一定很著迷,她卻是個難纏的女人,和小流氓林誠合伙敲詐平尚東。她帶的那幾沓鈔票就是證明。當然林誠搞到手的錢更多。”
“但是又為什么要殺他們呢?平尚東有的是錢,用錢應該可以解決那件事的啊。平尚東就是那種風格的男人吧。”
吳鶴立主任問道。
“本來平尚東肯定是想那樣的。他現在可能還認為,玩女人也就是花點錢的事。他的私生活沒有被網絡曝光,全是靠錢擺平的吧。而這次卻發展到殺人的地步,是因為林誠和趙秋子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吧。”
“什么樣的要求?”
“我們想象一下,那兩個人開頭先要100萬元,那只是第一步。”
“林誠拿了80萬元,趙秋子分到20萬元。”
“應該是的。兩人在西四的松鶴飯店拿了錢,就想去廊坊泡溫泉,好好享受一下吧。趙秋子先去了廊坊的飯店,林誠則留在北京向平尚東提出進一步的敲詐要求。比如說提出上百萬元的要求。甚至要求把那座公寓的房主改成林誠的名字等。總之,他提出了一些平尚東沒有辦法滿足的要求。而林誠威脅他說,如果不滿足他們的要求,就要把平尚東的事情公開出去。平尚東是上門女婿,被曝光的話就要離婚,連尚東旅行社董事長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于是他就下決心殺了他倆嗎?”
“是的,而且我認為他是讓桑晨宇下手的。”
“桑晨宇為什么要聽平尚東的話去殺人呢?”
吳鶴立問道。
“可以想象的是,桑晨宇是出于害怕才實施殺人的。”
“害怕?害怕什么?平尚東讓他害怕嗎?”
吳鶴立這樣一問,石偉光搖了搖頭:
“桑晨宇假冒房地產顧問,憑著三寸不爛之舌,騙平尚東董事長買下了很多假古董。另外,平尚東還把自己的公寓名義上給了桑晨宇,桑晨宇覺得他對自己也算有恩吧。還讓他有了錢,過著奢侈的生活。進出開的都是奔馳車。他覺得弄不好這一切都會失去。他要是不按平尚東的要求做,平尚東也就不會再管他了。所以他害怕的是失去他已經有的一切。”
“于是就去殺人了?”
“是的。他為了保住他目前的奢侈生活,就去松鶴飯店殺了林誠,然后把尸體放入地下停車場一個美國人汽車的后備箱里,接著又把在廊坊的趙秋子毒死。”
石偉光答道。
“不久又殺了唯一的目擊者王申嗎?”
“對,他殺了兩個人后,膽子就更大了吧。”
“那么桑晨宇現在在哪里呢?”
吳鶴立問道。
“遺憾的是我還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平尚東應該讓桑晨宇先躲起來一段時間。”
“今天你和葛建華和他見面時,平尚東接了個電話,你認為那個電話是桑晨宇打來的對吧?”
“應該是的。”
“但是他說了什么你不知道吧?”
“是的,但是分析一下平尚東的回答方式,大致可以猜出一些。我想桑晨宇到處逃亡中,打那個電話問平尚東還要躲到什么時候。平尚東說的是3月份去旅游,就是讓他躲到3月吧。”
“現在是2月份,也就是讓他再躲一個月。”
“是的。在平尚東看來,現在桑晨宇要是露面的話就會有致命的危險,于是他就拼命地要求他再躲一個月。”
“這樣說來,你認為下一步我們應該怎么做?”
吳鶴立問石偉光。
“首先要把桑晨宇找出來。”
“不能去逮捕平尚東嗎?”
“能那樣最好了,但是遺憾的是我們沒有平尚東殺人的證據。”
石偉光說道。
“證據?”
“對,是證據。”
“但通州那座公寓的真正主人是平尚東呀,這一點沒錯吧?”
“沒錯啊。”
“把平尚東帶來,把這個事實向他一擺,他會不會就坦白了呢?他把女人叫到那座公寓玩弄這一點他也是賴不掉的。”
“徐麗麗或者叫趙秋子的去他公寓玩過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因為她在廊坊飯店登記入住時自己的住址填的就是那棟公寓的301室。”
“她為什么要那么做呢?”
“很可能是對平尚東的威脅性提醒吧。意思是,你別忘了那棟公寓的301室實際上是你的。還有平尚東和她玩樂的地方肯定就是在那個公寓單元里。那也是一種要挾的證據,盡管那個公寓單元名義上歸桑晨宇。”
“那么,現在我們不能對平尚東下手嗎?”
吳鶴立有點遺憾地問道。
石偉光微笑著說道:
“很顯然,平尚東現在也很害怕。知道警察已經盯上了自己。他聽說被毒死的趙秋子入住飯店登記的地址用的是那座公寓的地址時,一定很吃驚吧。我想只要我們找到桑晨宇,平尚東很快就會垮了。”
“那個桑晨宇能找到嗎?我們現在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在崇文那棟樓里對王申行兇的人,也是桑晨宇。他從那以后就開始逃亡了。”
“我也想到了。”
“因為在那棟大樓附近沒有找到那輛深藍色的奔馳車,所以他很可能是開著那輛車逃走的。”
“那么?”
“平尚東當著我和葛建華的面,說什么要在3月去武漢賞櫻花,一副煞有其事地樣子……”
“難道說桑晨宇是逃到了武漢?”
“不,如果真的是逃到了武漢,他決不會當我們面說出去武漢看櫻花之類的話。”
“你是指他向反方向逃了?”
“很有可能,我是這樣想的。”
“去北方的話,范圍就廣了。”
“沒錯,但是那種深藍色的高級奔馳車并不多見。還有我們已經知道了車牌號,并且已經發出了協查通報。我想一定會有人看到那輛車的。”
“那我們就這樣等著?”
“是的。”
“真是個慢性子啊。”
吳鶴立皺了皺眉說道。
“不是的。如果他逃向北方的話,現在是下雪的季節。我想他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泡著溫泉,過著悠閑的日子。反正錢由平尚東送來,他很可能每天都和女人之類的人混在一起吧。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很多次了。”
“是叫來女人大吃大喝鬧一場嗎?”
“逃亡的人可以分為兩類。一種是找個偏遠地區的飯店,什么都不做,好好地藏著。還有一種是自暴自棄,拼命花錢無所顧忌。”
“桑晨宇是后者嗎?”
“我認為他應該是那樣的,他憑花言巧語輕而易舉地就騙到平尚東很多錢花,住的豪華公寓起碼名義上是自己的,還開個高級奔馳車四處逛。現在讓他躲起來,要他長時間不露面很難做到,他是那種習慣了享受的男人。還有,他在逃亡中也冷不防就給平尚東打個電話,問他什么時候能會北京啦,什么時候不用再躲啦。那種男人,要他安靜地躲起來是不太可能的。”
“他會叫來女人,大吃大喝地鬧嗎?”
“我敢打賭。”
“還有一點,平尚東因為擔心,會不會要除掉桑晨宇呢?”
吳鶴立問道。
“我想那暫且還不會的。”
“有什么根據嗎?”
吳鶴立半信半疑的樣子問道。
“我的根據是他的性格和生活態度。”
石偉光答道。
“他是什么樣的生活態度?”
“平尚東怕老婆。用的是那個假冒顧問桑晨宇的名義買下通州的那套公寓單元,在里面尋歡作樂。他那種男人,買房子還要費勁地用桑晨宇的名字,怕老婆是怕得要命吧。他那樣的人不會去殺人的。”
“但是,是他命令桑晨宇去殺人的吧。”
“那是用金錢的力量。讓人殺了那兩個年輕人,是因為他受到他們的要挾。問題解決后要他再去做什么就不太可能了。”
“是說他比較小心嗎?”
“是的。他那種人沒有勇氣去殺桑晨宇滅口的。”
“難道他不能出錢雇人去殺桑晨宇嗎?他已經讓桑晨宇殺了三個人了啊。”
吳鶴立表情嚴峻地問道。
“我們就來分析分析看。首先,我想沒有那個必要。桑晨宇按他的命令把人都殺了。當然他不殺那三個人,他自己就過不了關。還有,桑晨宇也不是糊涂人,他也怕自己被滅口吧。他認真考慮后,肯定有了什么保險。”
“保險?”
“他可以威脅平尚東,說如果自己死了,自己寫有全部事情真相的信就會被送到警方手上。”
“是那種保險啊!”
“他是老手了,不會做不出來的。”
石偉光說道。
10
石偉光的猜測十分準確。
沈陽警方傳來消息,說在沈陽郊區的花香溫泉飯店里,住著一個男人很像是桑晨宇。他現在用的名字是肖琦柱。
“協查通知中說的那輛奔馳車也找到了,車牌號和車子型號都吻合。叫肖琦柱的那個客人就是開那輛奔馳車來的。應該是桑晨宇。”
沈陽警方的刑警說道。
石偉光馬上派劉寶結和潘瑞海兩名刑警前往那里。
“到了那里后,你們不要暴露身份,先監視住他。他如果要逃抓住他也可以,我辦好逮捕令后就去花香溫泉飯店。”
石偉光囑咐道。
他心里想,對桑晨宇的逮捕令很容易就能拿到。
結果當方檢察官方面不肯發逮捕令。石偉光有點狼狽。
他們說,認為桑晨宇殺了林誠和趙秋子兩人,接著又殺了王申的說法,完全是一種推測。還有,沒有證據證明桑晨宇在北京的松鶴飯店殺了林誠,又讓王申給廊坊的趙秋子送去放了毒的葡萄酒,另外還有重要的證人王申的死。這些都沒有證據。
“真麻煩啊。”
石偉光忍不住說道。
“沒有逮捕令,就抓不了桑晨宇。”
葛建華也感嘆地說道。
“我們要是簡單地傳訊桑晨宇,他不會老實交代的,他一定會矢口否認。”
“怎么辦?去辛辛苦苦地收集證據嗎?”
“那樣做不算本事,那又有什么辦法呢?”
石偉光有點氣惱地說道。
他想請吳鶴立主任去說說好話,結果被訓了一頓。
也許就是那樣規定的吧。
知道桑晨宇在花香溫泉,就是眼睜睜地看他逃了也沒辦法呀!
“我決定用點非常手段。”
石偉光說道。
“你打算怎么做?”
“這事我想自己去干,葛建華你在旁邊看著就可以了。”
石偉光故意這樣說道。
“我要和你一起干,你說要做什么吧?”
葛建華盯著石偉光說道。
“那就幫我去買點東西。”
石偉光帶著葛建華去了超市,買了一瓶法國葡萄酒,用自己的零花錢付了賬。
買好酒帶回到辦公室后,用打字機打出了“沈陽花香溫泉飯店內 肖琦柱先生收”的字樣。
寄送人的姓名寫的是平尚東。
“我們把這個當慰問品送給桑晨宇吧。”
石偉光說道。他的眼中閃出奇特的目光。
“你不會是要在酒里放進了氰化物吧。”
葛建華臉色發青了。石偉光笑了笑:
“沒有放氰化物,要放點東西讓他一喝就全吐出來。”
“放什么東西?”
“放什么好呢?就放點碘酒吧。”
把酒讓快遞送出后,石偉光對葛建華說道:
“我們先行一步吧。”
于是他們兩人當天就乘上了高鐵。在沈陽下車后,發現那里是一片銀白色的世界。于是再叫了輛出租車去花香溫泉飯店,到達時已是深夜了。
先行到達的劉寶結和潘瑞海出來迎接石偉光和葛建華的到來。
“他在那邊一間專用房間里。今天晚上也叫來了一伙人在那里大吃大喝的鬧。碰到他那樣肯花錢的人,飯店方面開心得不得了。”
劉寶結介紹道。
“聽說逮捕令沒能拿到,您打算怎么辦?”
潘瑞海問道。
“等明天再說吧。”
石偉光答道。
第二天,又下雪了。
石偉光送去的那瓶葡萄酒應該已經送到了。
四名刑警一直注視著那間屋子的動靜。
晚上9時過后,那間屋子里突然熱鬧了起來。
聽到有人的慘叫聲,還有人喊道:
“快叫救護車啊。”
石偉光他們飛奔著進了那間屋子。
穿著像浴衣一樣的棉袍,桑晨宇伏在地上拼命地嘔吐。
另外兩人臉色發青嚇呆了。
地上到處是桑晨宇嘔吐的痕跡,葡萄酒瓶子也翻倒了。
“你怎么了?”
石偉光對著桑晨宇大聲地問道。
桑晨宇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石偉光。
“桑晨宇,出什么事了?”
石偉光又大聲問他。
“快把平尚東那個家伙抓起來,那家伙要殺我。”
桑晨宇叫喊道。
“沒有理由,我們是不能抓人的。你說說理由吧!”
“是那家伙要我殺死林誠和趙秋子的,后來還殺了那個快遞員王申,平尚東是兇手。”
“不會錯嗎?”
“你們逮捕我吧,救護車還沒有來嗎?”
“馬上就到了。”
石偉光答道。
這時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救護員飛奔過來,把桑晨宇放在擔架上抬了出去。
“你們兩個跟著一起去。”石偉光對劉寶結和潘瑞海下了命令。
然后他又問葛建華:
“桑晨宇的交代都錄下了嗎?”
“全錄下來了。”
葛建華拍了拍口袋答道。
11
多虧那盤錄音,桑晨宇的逮捕令終于辦出來了。
石偉光和葛建華帶著逮捕令,去了桑晨宇住的沈陽市內急救醫院。
劉寶結和潘瑞海沒有對醫生說酒里加入的僅是些碘酒,還煞有介事地請醫生查出是什么東西中毒的。
桑晨宇一直一口咬定是平尚東要毒死他。很可能是自己曾經把氰化物混入葡萄酒中送到廊坊的趙秋子那里,把她毒死了的緣故吧。他于是認為這次是平尚東想用同樣的手法毒死他。
他對石偉光還有感激之心呢。
桑晨宇在接受石偉光的審問時,是躺在床上回答問題的。
他自稱是房地產顧問,讓平尚東上了當。
平尚東讓他在通州區找到一間豪華公寓單元,并以他的名義買下了。
平尚東對古董一無所知,桑晨宇就把唐三彩之類的假貨高價賣給他。
平尚東在那個公寓里,瞞著老婆和別的女人鬼混。那些女人里有個叫趙秋子的,把和在一起玩時的照片拍下來,趙秋子和戀人林誠一起開始敲詐平尚東。
最初就要100萬元,錢給了他們后,接著又要,而且要的數額越來越大。平尚東想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于是就命令桑晨宇一定要把他們兩個人殺了。
這時的桑晨宇絕對不能違抗平尚東的命令。失去平尚東,他就什么都沒有了。于是桑晨宇就在松鶴飯店殺了林誠,給在廊坊的趙秋子,以林誠送禮物為名,送去了混入了氰化物的葡萄酒,將她毒死。
他知道他們兩人在飯店留的都是假地址。但是沒有想到趙秋子在飯店留的地址是通州那座公寓的地址。由于那個叫王申的年輕快遞員見過自己,所以也不得不殺了他。
他把這些罪行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有了這些證詞,石偉光又去請求發出對平尚東的逮捕令。
請求將平尚東作為殺害林誠和趙秋子的主犯予以逮捕。
由于有桑晨宇的供詞,所以平尚東的逮捕令辦得很快。
“現在案子總算是破了。”
石偉光一臉疲憊地對葛建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