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這個問題又一次扣擊著我的心弦。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于是點亮了床邊的燈,披衣坐起。舷窗外,大大小小的行星、隕石以光速向后倒退,無邊無際的黑暗,似要將我這一點微弱的光吞沒。往事一點點浮現腦海,一幀幀畫面依然歷歷在目,不斷回放——一個月前,我被莫名帶上了這個飛行物。這里的生物除了身上散發著的藍色的光,與人類并無差異。之后我才漸漸了解,這個世界上有許多類型的靈魂,因為星際中曾有過許多戰爭,殖民,或是基因實驗,靈魂形成了不同種類,分散在星際各處,包括地球。其中,有一種高級靈魂,就是深藍靈魂。他們具有超高的智商和先進的科技。深藍人不斷在星際中尋找著自己的同伴。而我,正是他們中的一員。多日以來,我發現深藍人很孤僻,一個個來往匆匆,各自做著自己的工作,不善于溝通,這讓我深感生疏。有時候,我也深深思念著父母和朋友,思念著我生活的地球。我也不能白在這里待著吧。于是之后的日子,我被安排看押一個人,叫溟。起初他對我有很大的敵意,后來得知我也是地球人,他降低了敵意。時間一久,我們漸漸熟絡起來。造反?我皺起眉頭,十分疑惑:“你也是深藍靈魂,為什么要……”“什么深藍不深藍,我只知道這一生我是地球人,是中國人,那里有我的故鄉,有我的家人,有我熟悉的一草一木。”他突然抬起頭,打斷我的話,緊緊攥著拳頭,情緒激動。“你知道嗎,他們要滅絕人類啊!我絕對不會讓它發生!”什么?滅絕人類!我心中一跳,臉色發白,嘴唇顫抖,難以相信這個事實。溟盡量恢復平靜,說起自己來到這里的經歷,以及發現了深藍人的計劃的種種經歷。“你難道想就憑借一己之力對抗眾多的深藍人?”我問。“對,哪怕結果很渺茫,我必須盡自己的努力,履行我的責任。”他的眼里閃著堅定的光。溟苦笑了一下,“有逆反心理的深藍人會被抹除記憶。”他在我臨走之前塞給我一對耳機,這是離開地球前他偷偷帶的。“我想或許你該好好想想擔當與責任這幾個字。”他對我說。回過神來,我看著窗外璀璨的星河,戴上耳機,熟悉的旋律流淌進心間,點點滴滴,讓我鼻子一酸,眼淚幾乎要掉下來。這首歌叫《WaltzingLeaves》,我記得里面有這樣一段評論:讀劉慈欣老師的《三體》時,總感覺人類下一秒就要滅絕,但聽這首音樂的時候,仿佛又感受到了絲絲生機在身體中復蘇。雖然我們未來都會死,死是永恒的燈塔,但是我們不會輕易消失。我忽然醒悟過來,開始明白,我身上所流淌的血液不容我所逃脫。政治書上說,“青少年的責任是時代賦予的,不同的歷史時期有著不同的責任。每一代青少年都有自己的際遇和機緣,承載著人類的未來命運。”我匆匆跑出去,去找溟。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我大口喘著氣,顧不上害怕,只能在心里祈禱他還沒有出事。一旦溟被帶走,他就會被抹除記憶,到時候我一個人更難以戰勝深藍人。我心里極度不安,心臟砰砰直跳,手掌出現汗珠。我知道,如今只能智取。我要求跟著他們。終于還是到了實驗室。密密麻麻的管子,器械和瓶罐布滿了房間。幾個深藍人開始輸入數據,剩下的一個深藍人和我抓著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里面靜的可怕。我和溟對視一眼,我松開溟。溟眼疾手快甩開深藍人的鉗制,我也抓住一邊實驗臺上的激光槍,朝控制臺上的深藍人射去。接著,我們沖向門外。此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緊張和害怕。溟知道飛船的核心在那里,我跟著他,一路東轉西轉。終于到了。眼前,就是這個飛船的核心了。我望著,有點出神,手中攥著一顆炸彈,從實驗室里偷的。“不許動!”數百個深藍人忽然圍過來,數百個閃著幽光的眼睛盯得我發毛,數百只槍直直地對著我和溟。我按下按鈕,滴答的聲音響起,令人毛骨悚然。深藍人慌了,想要奪走炸彈,可是已經晚了。火光沖天的那一刻,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我跳出飛船,在漆黑的宇宙中墜落,抬頭看著爆炸中冷漠的深藍人亂了手腳。我終于明白,所謂擔當,就是在面對危機的時候挺身而出。至少,我曾擔當過。(作者系山東省日照嵐山高興中學學生,本文系華語作家網與作業幫聯合主辦的第三屆作業幫寫作大賽創意獎獲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