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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行——著名書法教育家周志偉調研筆記
河洛行
——文化學者、書法教育家 周志偉
歷代風云人物,無論叱咤疆場,還是權傾朝野,或名流青史,或遺臭萬年,任由后人評說。穿過歷史的煙云,撥開亂世的迷障,無論對錯好壞,之所以能夠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一筆,皆為人中龍鳳。走近他們,展現在眼前的都是一個個鮮活的靈魂。

調研之——千唐志齋
青青五月,訪問千唐志齋,走近風云人物張鈁。千唐志齋位于洛陽新安縣鐵門鎮西北隅,是辛亥革命元老、第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張鈁先生所建,是中國唯一的墓志銘博物館。
張鈁生前酷愛金石字畫,與于右任、章炳麟、康有為、王廣慶交往較密。在他們的影響下,尤其是在于右任的鼓勵下,張鈁于1931年開始廣泛搜羅墓志石刻,兼及碑碣、石雕,陸續運至其故里鐵門鎮。1933年前后在其"蟄廬"西隅,辟地建齋,將羅致而來的大部分志石鑲嵌于十五孔窯洞和三大天井及一道走廊的里外墻壁間。其未鑲嵌部分,除于抗日戰爭時期運陜捐贈陜西博物館數百塊外,歷經變亂,散失不少。現齋內尚存各類藏石1419件,其中西晉志1件、北魏志2件、隋志2件、唐志1191件、五代志22件、宋志88件、元志1件、明志30件、清志2件、民國7件,此外尚存有墓志蓋19件,以及其他各類書法、繪畫、造像、經幢、碑碣等54件。
穿過綠幽幽的柳蔭道,推開厚重的大門,一座歷經百年風雨的私家園林便展現在面前。那墓志石刻,依稀可辨當年文人儒將之氣度;那青磚灰瓦,更呈現著昔日的端莊文雅。這就是被譽為豫西名園的張家花園--蟄廬。匾額“蟄廬”是康有為題寫。千唐志齋就是花園的一部分。1936年花園的主人張鈁在園中辟地建齋,將收集而來的墓志鑲嵌于此,章太炎題額"千唐志齋"。

墓志銘是一塊刻滿文字的正方形青石,這塊薄薄的石片記述了死者的世系爵里、平生經歷、配偶子嗣、卒葬時地,然后埋在死者墳墓里邊。一個人漫長而輝煌的一生,一個人凄冷而平庸的一生,都被濃縮成一塊小小的石刻,展示在這里。志主身份自相國太尉至刺史太守,處士名流,宮娥才女,和尚道士,百姓雜家,無所不包。曾經的指點過江山,搖筆生珠,沙場拼殺,阿彌陀佛,都以一種形式,走進了時光的隧道——千唐志齋,這里成了他們最終的歸宿。
這里幾乎收藏了北邙出土志石80%以上,為我們國家保存了一大批珍貴的國寶。也許張鈁先生在收藏這些墓志銘,建造“千唐志齋”的時候,只是出于自己的愛好,但卻給世人留下了承載著自初唐武德貞觀年到后唐的天復、天佑年間280余年大唐的厚重歷史和豐富的藝術內涵,彰顯了唐文化的博大精深。這些唐人形形色色的社會活動穿越千余年的時光隧道,再現于我們面前,使我們如見其人,如臨其境,為研究唐代的文治武功提供了難得的實物資料,是證史、糾史、補史的重要佐證,既可以視為一部石刻唐書,又可以稱得上唐人檔案館;同時也是研究唐人翰墨文章、書法藝術的資料寶庫,故又素有"唐代書法演變史"、"唐散文大觀"之稱。具有較高的歷史價值、科學價值和藝術價值,

正如“蟄廬”中百年石屋正面的八個大字——“誰非過客,花是主人”。輕輕一誦,回頭再看那滿壁劍氣與淡淡芬芳,那滿壁志石與花木蟲影,你會突然領悟到佛一般的慈善而淡然、安詳,處"聽香讀畫之室”,榮辱成敗皆成浮云,自生馨香,流芳于世。
調研之——劉振華莊園
踏進劉振華莊園,依稀可見當年的煊赫、奢華,隨著舉家逃離,只留下空蕩蕩的莊園,那靜立的高樓,年久的石壁似乎在訴說著劉家的過往。
這個位于河南鞏義市黃河和洛河交匯處神都山南側的莊園,在當年神北這個小鄉村里顯得格外顯眼,其坐北朝南,依神都山而建,錯落有致地分為三層,有6個院落,石砌窯洞30孔,樓房 210間,平房30間,總面積約1萬平方米,前為花園,后為主宅區,兩側設寨門。整體建筑風格中西結合,各項生活設施齊全。

住宅區前是私家花園,花園中有幢樓房,當地人稱“仿重慶大樓”,這是劉鎮華仿“陪都”重慶的一幢樓房建造的。歷經風雨飄搖,歲月滄桑,如此建筑在時隔半個多世紀后的今天,其建筑風格,結構設計和殘存的裝潢,都可見當年的堂皇,至今仍不愧為建筑中的精品。
劉鎮華莊園在建筑上富有特點,且規模宏大,保存基本完好。對研究我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歷史和建筑具有重要的價值。是鞏義市目前僅存的7處完整的民國莊園之一。

劉鎮華也所算得上是一位亂世才子,早年曾參加同盟會,進行反清活動,后任鎮嵩軍司令,民國時期任陜西、安徽兩省督軍和省政府主席, 兼任豫、鄂、皖邊 區“剿匪”總司令,其弟劉茂恩曾任國民革命軍十一集團軍司令、河南省主席等職。故有“一門雙督軍,兄弟兩主席”之說。只可惜品行間多是見風使舵、投機逢迎、反復無常、心狠手毒,他先后投靠過孫中山、袁世凱、段祺瑞、吳佩孚、馮玉祥、閻錫山等人,最后則死心塌地依附蔣介石,1949年,劉氏兄弟及其家人等隨國民黨殘部敗逃臺灣,終淪為了人民的罪人,1952年病故于臺。

劉氏兄弟已作古,唯余豪宅空悠悠,樓主一去不復返,警于后世多論談。
光陰荏苒,時移勢移,一晃半個多世紀過去了,彈指一揮間,前塵往事都留給了歷史,觀此二將,同由胡子到軍閥,張鈁尚文明理,起義順民入政協,振華行武殺戮,暴斂失智未還鄉,真乃:
時逢亂世誤兩將,
閥斗爭霸民遭殃。
尚文樂得議會坐,
行武迷智寂異鄉。
——《鞏義市河洛鎮調研有感》(一)

